在影视圈里，“反派角色”对演员来说到底是机遇还是挑战？演得太好，观众会不会把对角色的厌恶带到生活中？演得不好，又会不会被批评演技不到位？这其中的分寸实在难以把握。

但不可否认，一个精彩的反派与一位优秀的演员，本就是相互成就的关系。只要演技到位，即便是反派，不也能赢得观众的真心认可吗？

说到这儿，就不得不提86版《西游记》中饰演金池长老的程之。他将这个反派演得深入人心，甚至比一些正面角色更令人难忘。谁能想到，剧集热播后没几年，他竟在一次演出后骤然离世，从发病到去世，前后不过二十分钟。

如今三十年过去，他的人生故事，难道不仍被许多人视为传奇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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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园世家的“叛逆”选择

1926年，程之出生于一个书香门第。他的祖父程颂万是晚清著名学者，曾受张之洞等人重用，家族本显赫一时。

但到了他父亲程君谋这一代，家道已然中落。虽如此，家中浓厚的文化氛围，却让程之从小对京剧艺术产生了浓厚兴趣。

为维持生计，程君谋曾与名家荀慧生同台演出，还得了个“汉口谭鑫培”的雅号。在父亲的影响下，程之六岁便学会了拉胡琴，很快就能独立演奏整支曲子。

在京剧方面，他无疑是有天分的，童年时还曾受到裘盛戎等多位名家的赏识，建议他正式学戏。

但程君谋却坚决反对——自己唱戏是迫于生计，怎能再让儿子重蹈覆辙？在他眼中，唱戏终究是“不体面”的行当。

于是，程之只得遵从父命，走上常规的求学之路。1944年，他顺利考入复旦大学经济系，成为当时令人羡慕的高材生。然而，在父亲看不到的地方，他心中那个“演员梦”何曾熄灭过？

早在中学时期，他就多次参与话剧演出，甚至在《群莺乱飞》中首次尝试反派“三老爷”，开启了他的“反派生涯”。真正改变他命运的，是1945年——大二时得知上海剧艺实验剧团招演员，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。

他毅然从复旦退学，还将本名“程会春”改为“程之”，只为瞒着家人追寻梦想。如今看来，这个选择，难道不是正确的吗？

“反派专业户”的银幕人生

1945年，19岁的程之凭借扎实的戏曲功底，顺利进入上海剧艺实验剧团。当时中国影视行业刚起步，演出机会本就不多，像他这样相貌平平的演员，要想出头更是难上加难。

为了争取露脸机会，他什么角色都接，连别人不愿演的反派也照单全收。谁曾想，正是这些“不起眼”的反派角色，最终成就了他？

从《太太万岁》中的小流氓，到《我这一辈子》的奸诈警察局长，再到《鸡毛信》的“歪嘴”和《西游记》的金池长老……他演活了形形色色的反派，甚至与陈述、董霖、于飞并称为上影厂“四大坏蛋”。

因为演得太逼真，生活中常有妇女儿童见了他就躲。但这不正是对他演技的另一种认可吗？

戏里的他是“坏蛋”，戏外的他却是个热心公益的和蔼老人。无论是社区诗会、学校升旗仪式，还是街道庆典，只要有需要，他总会到场表演。京剧、相声、小品、话剧……只要观众爱看，他无不认真准备。

这样的他，于1981年荣获上海电影制片厂“先进工作者”称号，堪称“德艺双馨”的典范。但谁又能想到，对舞台的这份热爱，最终竟夺走了他的生命？

舞台上的最后谢幕

1995年元宵节，68岁的程之现身上海市政协元宵联欢晚会。为活跃气氛，他不仅演唱《盗御马》选段，还亲自为好友伴奏。台上精神矍铄的他，谁能料到悲剧即将发生？

刚下台不久，他突然晕倒在后台。尽管众人急忙施救，医生也迅速赶到，但一切为时已晚。短短二十分钟后，他因心肌梗塞与世长辞。

消息传到北京，当时已是央视主持人的程前久久无法回神——原来，程前正是程之的亲生儿子。

由于程之的大哥无子，程前出生仅十五天便被过继给大伯。从小到大，程前一直唤程之为“三爸”。直到十三岁那年，他才偶然得知自己的身世。

察觉儿子心态变化的程之，一直默默试图弥补：在月工资仅十八元的年代，他曾咬牙为程前买下一双二十元的皮鞋。

然而，面对养父母的深情与血缘的牵绊，程前始终难以坦然接受这份父爱，始终以“三爸”相称。

直到程之去世，匆匆赶赴上海的程前，终于在太平间里轻轻喊出那句迟来的“爸爸”。只是这声呼唤，父亲再也听不到了。

戏里，他是让人恨得牙痒的“坏蛋”；戏外，他却是热心公益、为家庭默默付出的好人。这样戏里戏外的两面人生，怎能不让人由衷敬佩？

发布于：河南省